長篇小說-荊棘-第六篇同年同月同日生(七)
在朋友家休養些時日的高忠曄回到家,還沒進稲埕,就聽到一下兩下三下,撞擊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,在車頂上抬著腳,踹著轎車的高盛昌在車頂上鬧著,拿了把刀直往車頂砍,一旁的鄰居躱的遠遠的拉了他的手,跟他說不在家的這些日子,二弟一直回來家裡鬧。
「他這麼做你還是小心點好。」
接著白鐡門哐地打開,抬著腳踏入了稲埕,「你在做什麼?我的好弟弟。」
「這不是在等你這個搖錢樹回來嗎?」
他說得臉不紅心不跳,非常理所應當,彷彿高忠曄天生就應該是他的錢袋子一樣。「還知道回來,人都好好的,還不趕快去工作,跟你老闆先借點錢回來補貼家用。」
是補貼給你吧?
「我的錢不是給你用的,是先存在爸媽那邊的。」他也不急,就在高盛昌面前淡定地說。
隱隱有點怒意了,卻很莫名笑了。
其實他早就知道那些錢都跑到其他兩兄弟的口袋中了,但是還是很想直接聽到他們親口說出來。
「阿忠呀!你那邊還有沒有錢呀?給盛昌拿去救命用。」大門緊閉,但兩老仍忍不住打開窗戶大聲的對高忠曄說著。
「這次給了,下次還給嗎?你又去賭錢了吧!」
來看熱鬧的人都趴在了圍牆邊,互相交換著情報。
「聽說他欠了不少錢呀?我看至少有一千萬跑不掉了。」
「昨天我聽阿甲說討債的人都上門了,說再不還錢就要斷手斷腳了。」
「真的假的?」
「真的啦!連他老婆昨晚都帶著孩子跑了,房子也沒了,才跑回來找人要錢。」
「進來。」
高忠曄打開了大門,逕自走到房間裡,從床板下拿出一個磨損的帳本,裡面清清楚楚的記錄了,每個月給父母的開支和家裡花費的清單,拿著紅筆一一圈著裡面的金額,抬起頭來對兩老和高盛昌說著。
「這些錢都是你和青河偷偷跟媽邊拿走的錢。」
「沒有那麼多啦!盛昌沒借那麼多。他只有借走二十萬。」高老太太一看帳本上的兩百一十萬,有些心虛的解釋著。沒想到兒子居然把帳記得窂窂的。
「沒有的話,那媽你那裡應該還有一百九十萬,那媽你拿出來,算我借他的。」聽到這些話之後,高老太太又縮了回去,沒再提任何一句話。
「你欠的這些錢,我幫你還二十萬,寫個借據給爸媽,再多就沒有,也沒有下次。」
「好,寫就寫。」高盛昌厚著臉皮道。有二十萬也好,至少先拿些錢回去擋著,其他錢只能再想辧法。
高忠曄臉沈下來的模樣,瞧著還真有幾分嚇人。剛才裝出來的瘋狂,卻 被他看著渾身一僵,看過來的視線古井無波的,無端的讓人感到壓迫。
拿到了錢之後,就急急忙忙的甩門離開。
「阿忠呀!我那錢不是先存著嗎?想說你弟弟要開工廠先借給他,錢還能賺錢呢?」
「那是我的錢,你從頭到尾都沒有過問過我。」為什麼一直幫他說話,我也是你兒子呀?
「媽,我要結婚了。」沒理剛才的這場鬧劇,他深吸了一口氣,假裝若無其事的樣子,低下頭,努力把眼角的淚憋了回去。